星期日, 三月 4

柏林-巴黎

抵达巴黎,第一个发现就是,这里的人性格很多样化,从造型、谈吐中明显察觉得到。马来西亚人千篇一律,满城都是木头人。对阿姆斯特丹的感觉亦如此,每个人都很标准地漂亮着,就像好莱坞电影一样。

为了去观光局购买旅游配套,结果来到香榭丽舍大街(Avenue des Champs Elysées)。找了老半天,才得知原来观光局搬了!(拿着旅游配套,进博物馆就不必排队买票,价钱以天数计算。)


那不是凯旋门(Arc de Triomphe)吗?
凯旋门为纪念拿破仑1806年战役胜利而建,位于星型广场的中心。12条大街,自星型广场呈放射状向处延伸。

游客可以买票上“天台”看景。


去艾菲尔铁塔(La Tour Eiffel)时,天气阴沉,下着小雨。


游客可以买票乘搭电车上塔。全塔高三百零七米。塔楼分三层,一、二楼有餐厅、咖啡座等,三楼是眺望台。

但是要排队买票。

铁塔后面是辽阔的公园。


艾菲尔铁塔的象征威力太大,我试图与自己对话,以寻找其他可能性。 结果,左肩沾上鸟粪。

黄昏时分,再回到凯旋门。我和同行的站在马路对面发呆:怎么过去啊?有多达12条大街的车辆正在流窜其中。那12个交通灯是怎么运作的呀?

原来原来,是有地下通道的。



卢浮宫(Musee du Louvre)很壮观,收藏了许多珍贵的艺术品。“蒙娜丽萨肖像”、“伽那的婚礼”等都在这里。我不是艺术家,不常看画。这些天以来,看了许多“真迹”,觉得真迹的色彩比较光鲜亮丽。近距离观赏蒙娜丽萨时,竟不特别惊喜。我想是因为太熟悉了,就像电台播滥的流行曲。

卢浮宫共四层楼,三个展览馆(Richelieu,Denon和Sully),可分别买票。我想,这样很好。如果认真看,一个馆也许可以看一天。像我们那样,不过走马看花。



金字塔大厅。


一些雕槊品在日光底下,更具光影魅力。








巴黎歌剧院(L’Opera)。


我猜想,也许是为了呈现较特殊的氛围吧,灯火相当的阴沉,有点像走进鬼屋的感觉!这也是西洋文化和中国文化很大的差别之处。







很多地方都有圣母院(Notre Dame)。我去年在Clermont Ferrand就到过一间。而这里,是举世闻名的巴黎圣母院。





的确很壮观,一样很阴沉。是否阴沉一点,神秘一些,可以帮助散发出更“伟大”的感觉? 这栋两百年历史的天主教堂,到处布满了描述圣经故事的雕饰。塞纳河(La Seine)就在这里。




小小的皮卡索博物馆(Musee National Picasso)是我最大的收获。每件作品,都让我得到无限的想象和启发。真想坐在每件作品的面前发呆,那一定会是很棒的享受!



罗丹博物馆(Musee Rodin)珍藏丰富。罗丹调槊人物,无论表情仪态,肢体动作,准确度叫人叹为观止。







沉思者在这里。




这些面孔,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一张脸,一个故事。








罗丹的人物之中,情绪最为单纯的,似乎是做爱中的人。也许这是罗丹的梦想,他希望在复杂的人生中,至少,在做爱的时候,可以享受到原始,一切回归非爱,即性,的简单。



旅行这当事儿,一定要跟合拍子的人同行才好。基本上,旅客分为两种,一种以征服旅程为目的,另一种以感受旅程为目的。一种是将军,一种是记者。你必须先认清自己是哪一种,然后选择适合同行的伙伴。我是记者型的,专门记录感受。 再者,一定要先行做功课。我这趟旅行,由于事前忙于工作,没时间准备,结果到了欧洲,完全盲从同行伙伴的计划。这次得到了教训,下次绝对不可以如此鲁莽。

星期六, 三月 3

柏林-阿姆斯特丹

没有飞机从马来西亚直飞柏林,因此我在阿姆斯特丹转机。首先,来到了Amsterdam Central。


这是我欧洲之旅的第一餐(Amsterdam Central)。


发现欧洲到处是石英钟,不常见到电子钟。(Amsterdam Central)。


我的第一间博物馆,荷兰伟大画家梵古(Van Gogh)博物馆。梵古很凄凉,作品到死后才获得认同。



梵古博物馆的背后是一个公园,欧洲很多博物馆都如此设计,我国是不是也该向人家学习。人们悠闲地在公园散步、溜狗。一边是大大的“I Amsterdam”;今天,梵古是国宝。


RIJKS Museum载满了“很标准”的欧式艺术品。我感觉有点闷,不太感兴趣。


好大的象棋!见到背后红色招牌的店吗?


对了,是Hard Rock Cafe。


发现欧洲好多地方都有像这样的。。。“通天棒”。。。无法不联想起男人勃起的阳具。


晚上,逛了著名的红灯区。一些大麻咖啡厅和橱窗妓女。可能是下着毛毛雨的关系,或者是时间太早,红灯区看来很冷清。不好意思,红灯区是不可以拍照的,你得自己去见识了。

在阿姆斯特丹逗留了大半天,晚上乘搭Euroline巴士前往传说中最浪漫的都市——巴黎。

星期五, 三月 2

柏林-过年

为了出席柏林影展一项为期七天的单元“Berlinale Talent Campus”,今年的大年初一在柏林度过。马来西亚有四人入选(两名导演,一名编剧,一名制片);我是其中一位导演。一些来自亚洲其他国家的学员听到有四位,忍不住说柏林影展对马来西亚真是厚爱。我好像也有同感。不只是柏林,还有各大影展,特别是鹿特丹。现在釜山,坎城等都有专人到我国邀片。我觉得,机会是别人给的,应该把握,但千万不可以自负。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大明星真天才。我们的电影,才感动过几个人?眼看着一些马来西亚电影工作者变得自我膨胀和不知感恩,委实可叹。

影展提供七天免费住宿,加上500欧元津贴。除了上课,也可以凭学员证免费去看柏林影展的电影。理所当然,热门的电影必须预先领票,而且不易取得。于是我干脆去看冷门的,反正都没有看过。

首先,上了中国导演贾樟柯的课,还在酒会上和他聊了一下。我说很想听一听他对马来西亚独立电影的评价。他说还没有机会看到大热的翠梅和宇恒的电影,倒是看过James Lee的洗衣机。说喜欢前半部,但是后半部看不懂,不晓得是否因为言语不通的关系。他说James Lee很有才华。

贾樟柯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像李安,不像傲气的蔡明亮。

贾樟柯身边两位翻译轮流上阵。

贾樟柯,2006年赢得威尼斯金狮奖。

Dorothee Wenner(中间)是Talent Campus主席。一次饭席上,她坐到我们前面,谈起大马独立电影真的很特别,世界电影界对我们的作品非常惊喜。她说很喜欢那个大马学员(Chris)的同性恋剧本。问她看过什么作品吗,她说在釜山看过翠梅的《Love Conquers All》。她说“The film was very well made, but I had a problem with the story.”她说无法忍受女主角那个角色,太不可思议。

Gael Garcia的课是最热门的吧。大家来看偶像啰。除了演员,他也兼顾导演和电影公司老板。他是今届柏林影展的评审之一。

去年柏林金熊奖得主Jasmila Zbanic来讲一堂课。

我们上课的情形。

前排右边拿着相机的美女来自菲律宾。

电影大师Wim Wenders来授课。听说他每年都来Campus报到。

John Waters,认识吗?喜欢喜剧的人应该知道他吧。

每天由不同赞助商提供免费早餐。不晓得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把午餐也吃进肚子里的人。哎呀,省钱嘛!

这些帅哥美女都为Campus服务。

(NGO=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
纪录片导演叫我们要小心,要跟NGO“合作”,不要最后变成“为NGO工作”。他说NGO会利用导演做宣传片。

对面的NGO反问:“你要拍纪录片,为甚么来我们NGO要资金?拍纪录片那里需要什么钱?”

两位,好说了。大马也有个给钱让新导演拍片的NGO叫KOMAS,是个人权组织。看它们制作和选播的片子,多像宣传片。不晓得是功力不够,还是纯粹为“老板的选择”。当我们发现那些搞人文关怀的人,一个个牙尖嘴利野心勃勃的,便知道有点问题了。

资深制作人Fred Roos分享经验。他的作品从《Godfather》到《Lost in Translation》等。

几位演员学员在台上表演编导学员的作品。

“哇塞!跳热舞哦!” 听见后座的洋妞说。

资深摄影师Slawomir Idziak,作品从奇斯劳斯基的《蓝》,Ridley Scott的《Black Hawk Down》至最新的《Harry Potter and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他讲到激动,曾一度错手打翻水瓶而弄湿衣襟,但他的演讲却没有为此而稍作停顿,只是一边拍打衣襟一边继续演讲。

Jan Kaczmarek(右二)去年凭《Finding Neverland》勇夺奥斯卡最佳电影配乐。课上播放三位学员(左三)分别为三部片段(其一为《Finding Neverland》的一场戏)所作的配乐。那可是作曲的学员跟German Film Orchestra 合作录制的哦!Volkswagen为赞助商。

我当场见证电影配乐的魅力。

星期三, 一月 3

一份美丽的虚空




"Malaysian filmmaker Tan Chui Mui has been selected for the 14th session of Cinefondation Cannes Residency..."

"The residency is organised by the prestigious Cannes Film Festival."

"Tan, 28, was selected on the basis of her acclaimed first feature film, Love Conquers All. The film had won two awards at the recent Pusa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where French director Bruno Bumont was one of the jury member of the New Currents Award. "

"The 14th session of residency will run from 28 February to 15 July. During their 4-and-a-half- month stay in Paris, the young directors work on the writing their feature film project, have meetings with professionals and try, with the support of the Cannes Film Festival, to bring their project to co-production status. "

这个最后的版本跟我当初协助宇恒剪的大有不同。宇恒的版本走得较快,为了使结构更严谨,牺牲了几场有趣的戏,特别是小女孩的戏。翠梅的版本重视故事的流畅性和娱乐性,效果作得很好。她对演员的掌握很有天份。

电影着重於呈现美丽的情绪,这和翠梅其他短片作品不谋而合。因为美丽,无论节奏如何慢,还是不觉沉闷,反而享受。电影结束后留下的,却也只是如此;一份美丽的虚空。

星期一, 一月 1

爸爸还在我们身边

爸爸常讲不愿连累子女。生病了,不愿子女为庞大医药费烦恼。说人老了,再病,不过几年的事,医好了,也不过多活个几年; 要是医坏了,钱花大了,生命也结束。星期六傍晚,爸爸在冲凉房喊我们,见爸爸坐在地上,双脚无法移动,他惊慌大喊几下。妈妈在身边安慰。爸爸像一个受惊的小孩那样跟妈妈轻声说话。老蔡急急赶来看。他帮忙把父亲扶上床检查。头很晕,呕吐,双脚不受控制,老蔡点点头。他转向我,说马上叫救护车,很可能是中风。

爸爸当晚入院,隔天动了一个脑部插管手术。拜一早上八点左右,脑部再次溢血,不治身亡。前后不到两天时间。

爸爸过世后两个礼拜内,我、妈妈和妹妹时常出门办理事情。奇怪的是,无论到达多繁忙的地区,都没有苦寻停车位的问题。

回魂夜那晚,我们摆好祭品上楼睡觉。妈妈说,不怕的,是爸爸。我说,不怕,最好上来看我。上床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楼下有声音,好像房间里有别人。整晚不敢睁开眼睛,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问大家谁梦见爸爸,大家说没有。妈妈说,有一块饼干掉在神台左边的地上,没有碎,很完整。而饼干的盘子,是摆在神台右边的。神台大概两,三尺高。

我接着说,昨晚梦见爸爸的背影。银白的头发,慢慢离我而去,没有说一句话。